涯角

图的名字叫die today，“選擇了道路就不認識後悔這倆字兒的路障，真是超萌超帥……！”（BY/橙子），被图和这句话帅死了两三次呢><

（团长搞图超迅速！……乃这样会让我有不断给你投喂文的欲望诶……（快住手。

 

 

幼畜
文/cade的意思是卡的


=v=某C的温馨小提示：
1， 电影和G1的背景各取了一些，CP基本靠脑补。
2， 双警车设定为兄弟。
3， 假设去地球前他就黑白涂装了……因为私心喜欢熊猫路=w=


－Chapter Zero－

他好像终于明白什么才是属于他的轨迹。
他是民品。他们是军品。
无法拥有更强大的机体，那么就提炼出一颗比谁都强大的芯。


－Chapter One－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油、冷凝剂、能量液混着硝烟的气味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分散在空气里。
迷乱刚要离开震荡波实验室。只是按惯例把截获的能源和技术资料送去，他看来那些诡异的研究物使他不想再多留半刻。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与那个紫色的变形金刚扯上什么关系，比起其他把贪得无厌和阴险狡诈写在脸上的霸天虎，这个看起来节制、深藏不露的家伙才更难以接触，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却仿佛能将你的秘密挖个一清二楚，就像一台没有火种的机器卫兵。

一个黑色的影子逆光而来。
迷乱想自己可真是好运气，他退到走廊边，背部装甲贴在墙上，向对方微微点头表示打过招呼。黑影就像没有看到迷乱，没有回应，径自走向实验室。
他走近了，迷乱见他肩上扛了一个变形金刚，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脆弱薄装甲没有一块完整的。那是一个长着四个轮子的民品。感到一个火种几乎微不可寻地跳动，迷乱撇撇嘴，望了一眼被缓缓掩上的门，可怜的民品，被送到这里还不如趁早死了痛快。

眩晕把肩头的民品朝实验台上一扔，对上震荡波看不出表情的脸，“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帕拉萨斯的幸存者？”光学镜扫了一眼，军事行动指挥官并不上前。
眩晕不置可否地靠在台子上，拍了拍民品的面部装甲，他似乎很年轻，机体并没有经过某些特定年龄需要做的升级改造，“我听说你的理论缺少试验品，可惜等我记起来时候就剩下这个半死的。”他无辜地眨眨光学镜。
震荡波摆出一副不太想接手这个白捡的试验品的样子，不吭气。
有些不耐烦地，高大的黑色变形金刚站直了，要往出口走，“既然这样，就帮我把他扔出去吧，”他顿了顿，“觐见时接到新任务，威震天阁下催得很紧。”他头也不回地跨出去，在转角处挠了挠头顶的散热片，芯想这老滑头还真是滴水不漏。

一个循环以前眩晕回到基地向他的首领复命，最后银色的枭雄叫住了他。
“你说只留下一个银灰色的活口？”赤红色的光学镜危险地眯起来。
告辞前的行礼动作僵了一下，“……是的，根据您的命令，除他以外的汽•车•人已全部予以抹杀。”有一个词被特意咬重了发音。
坐在高处的王者不再发难，末了，打个手势示意他退下。
得到默许。
此刻他才发现背后渗出了一些冷凝剂。

实验室的门开了又关，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谁的气息，一只光学镜的霸天虎才谨慎地靠近奄奄一息的民品。

帕拉萨斯屠城的事情很快传遍赛博坦，霸天虎声名大噪，汽车人政权的镇压力度也日益加剧。
接下来的几个更替循环里，迷乱埋首于工作，他几乎忘记那个被送进实验室的民品。然后许久不见的眩晕出现在情报官办公厅，带着一个黑白涂装的变形金刚，他从未见过那个站在高大的眩晕身侧、一言不发的小个头青年。
与声波完成简单交接，眩晕离开时经过那小子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没有看他一眼。迷乱见他全身零件被拍得发颤却挺着腰板站得笔直，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但直到声波向他介绍他的新搭档迷乱，这个新来的才转身打量他一遍，冷冰冰地与他交换了名字。
路障。听上去跟他本身一样堵。


－Chapter Two－

情报处的工作充满挑战性，路障倒是不笨，有声波的指点，跟着迷乱很快就上了手。他是个天生的追踪者和情报分析师，这一行必不可少的耐心、细致、敏锐和迅速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由于成天泡在一起他们变得熟悉，比如迷乱知道路障每个月循环里会有几个晚上待在眩晕的休整舱，可能是训练可能是改造也可能做点别的什么事，有时候他带回一些擦伤，有时候全身破破烂烂；比如这个人并不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冷冰冰，话不太多，执着于狩猎一样的情报获取和分析，除了偶尔严肃他简直张狂得可以，让迷乱有些不恰当地想起露出爪子的机器猎犬，更让迷乱感到高兴的是他不在意自己的聒噪；还比如，他在自己故乡被屠城的那天幸存，并被行动负责人眩晕带回科库拉堡垒。

对于这件事路障有些语焉不详，他没有仔细描述那时候他芯里从万念俱灰、恐惧到恍若抓到一点光芒而渴望生存，以及那个缓缓降落在他面前的高大军品光学镜中无机制的、残酷嗜血的猩红——他就是死神，他让他身处地狱。
此时黑白色的霸天虎依然觉得造成他生命重大转折的一循环不真实得像是做梦。
脚下的螺旋花园被重火力轰得四分五裂，数千架seekers腾空而起。曾在甲烷雾中惹隐惹现叮当作响的蓝色水晶丝毫不被怜惜地化为灰烬。一个美丽的，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顷刻之间变为战场——不，施以武力是单方面的，没有武装的平民只能引颈待戮。
突如其来的剧变使他中央处理器有些过载，来不及处理过多信息和指示他逃命，理所当然地他被不远处一枚炸弹波及，头部、胸腹的装甲被炸碎，胳膊或腿可能断了一两只，能量液在他身下向四周蜿蜒爬行，全身安全警报都响起来，但他无力顾及。
他只能倒在地上等着死亡的降临。
年轻的民品曾在学校图书馆阅览过一些探寻未知奥秘的数据板，上面说生命消失以前过往的经历都将像幻灯片一样在中央处理器中快速闪过。幼生体时代的某些回忆开始重现，他的各项数值都很平均，默默无闻，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打算，如果没有发生袭击，如果叫做霸天虎的组织没有起事，他大概会像其他一般的民品一样从没有名气的学校毕业，得到一份薪水不高不低的工作，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找到一个中规中矩的女性民品，将将就就过一辈子。
他有一个出色的哥哥，在许多个更替循环以前早已考入铁堡的军事学校，拥有自己不敢想象的似锦前程。此时他一遍又一遍在芯里描摹着哥哥的影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希望他能代自己活下去，希望他可以替自己看看塞伯坦以外的景色，希望他能到达自己到达不了的地方。
也许他的记忆能力确实不算太好，恍惚中与他分享同一个火种的哥哥的影子也变得模糊和断断续续，路障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抬高还勉强能动的左手，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他自身并不清楚。

火光灼灼。
带来毁灭的黑色霸天虎缓缓降落，踏上遍布残骸的地面，颈部装甲后的涡轮卷起炽热的气流。恶魔无喜无悲地扫视他的杰作，熔炼炉一般的帕拉萨斯。
他注意到路障，像猎人看着将死的机器狐狸幼崽，甚至不屑亲手送他上路——反正再过不久能量液流尽，这堆快被融化的金属里埋藏的火种也将熄灭。
离开的步伐又折回来。
光学镜受损，视觉回路也出了问题。能量液从额头装甲破损处开始布满面部装甲。突然感受到强烈莫名芯有不甘的伤者发现一双装着沉重机甲的脚正向自己走来。困难地微微转动光学镜，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是一个重武装军品。
比一般军品更强壮的身躯坚不可摧，与光学镜同种颜色的管线从装甲空隙中闪着野性的红芒，整齐挂载的武器显得有些多余——他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毁灭城市的致命武器。
他强行打开几乎自动下线的镜头，把对方的身影尽可能地留在行将倾颓的蓝色光芒里——如果他也拥有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在哥哥的身影下踌躇徘徊，也不会狼狈地死在这里。
渴望的色彩不自觉地从破碎的蓝中溢出。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注意到这一点的眩晕弧度刚毅的金属嘴唇动了动，居高临下地问：“小子，还想要继续活下去吗？”
“……”刚硬冰冷的声音和受损音频接收器的杂音一起被获取，在崩塌得热闹的地狱里尤为尖刻，他在审视他的芯，可是自己似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回答我。”还是那样的语调。
“……我……想要活……下去。”清楚地听到火种颤抖了一下，被迫下线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咬着牙挣扎着说出这句话。

讽刺的是，是疼痛使他再次上线，不适感沿着管线和每一根传感回路袭来，再反复流窜于他全身，无处可逃。
无机质的白光强烈得让他几乎失明。
“机体内部重建刚刚完成，”调整焦距以后进入视野的是一只黄色光学镜，“但你恐怕暂时动不了。”
能源枯竭的虚弱使他发不出声响，他环视四周，自己躺在像是维修床的金属台，机体旁散落着各种零件、武器和修理工具，不算太大的房间摆满他没见过的仪器，还有正拿着什么东西往他腿上焊接的紫色变形金刚。
打磨光滑的金属上有他的倒影——处理器花了快一个分循环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他的光学镜已经不复往日明澈的蓝，取而代之的是和黑色变形金刚一样的猩红。
又陌生又奇怪，却不知为何感到安芯，甚至有种不知名的归属感……总之这样看来大概是活下来了。他切换到充电模式，补充结论，也许他正在经历一次重生。


－Chapter Three－

“……障，路障？”迷乱见他盯着一堆数据板，从刚才开始就固定姿势一动不动，“嘎嘎，你在想什么？脸还一抽一抽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中了汽车人的病毒。”
悻悻收回调出在芯里回放的记忆数据，年轻的情报员尴尬地摸摸面部装甲，好吧也许他是有点走神，但他可不记得刚才调动过面部表情元件。
“别在意，继续。”
“你知不知道藏得了头藏不了屁股是什么样，就是你这样。还是你真的中毒了？咯咯咯快让我看看……呃，看看我们分析到哪了，根据轰隆隆的报告南鱼座西北方某些行星有能源反应的痕迹！”想找个机会开始得瑟，却被路障朝上咧开的嘴角和殊无笑意的冷哼堵回去。
“哈，南鱼座西北有多大……除此之外没有更详细的内容？”无视迷乱作否定答复的摇头动作，路障从情报库中确认以后作了总结，“看上去暂时很难有实质性的进展。”照例录入完成，他把手上的数据板丢到一边，拿起另一块瞥一眼，丢到迷乱爪子里，“与之相比我更在意这个。”
“又一份？……咦咦这是什么？毁灭性武器实验？！”迷乱噌地一下撑起趴在分析台上的机体。
路障往座椅靠背上倒，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根据分析大致圈定了几个可能的反应地点，再下一步也没有能更深入剖析的东西。是我们下流水线以前就开始的研究，很有可能持续至今。头儿应该会很看重这条线索。”
“既然如此，嘿！搭档，我们已经连续面对这堆乱成一团的炉渣情报整整九个循环！我需要去泡个能量浴再去充电，对呀！充电！”终于找到突破口，小个子高兴地跳到地上来回踱步。有个在工作上过于认真的同伴看来真不一定是件好事。
稍微一抬金属眼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呆到现在还没有被扔去回炉……有客人来了。”突然他话锋一转。

这句话让迷乱有效地安静下来，调高音频接收器功率，然后吞了口能量液，闪到他搭档身后。
霸天虎崇尚力量，具有极高破坏性的机型更是容易得到地位和敬畏，相反，没有足够破坏力的家伙在在这里并不太受欢迎，就算是那些战士需要和依赖的情报兵，如果不是威震天认为他们有用，他们很可能早就被碾成粉末。这位小巧的情报兵认为头部装甲里包着金属疙瘩的笨蛋不懂得自己的价值，因此更愿意和声波呆在一起。
当然他也不喜欢眩晕。
从骨子里忠于威震天的狂热信徒，也是那位枭雄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这没什么不好，但是他走到哪带到哪的煞气和压迫感像是一种力场，让迷乱特别不自在，简直就像、就像熔炼炉似的。

果然不一会儿眩晕出现在分析室门口。
路障从来没有问过他怎么来了这样的蠢问题，这个大个子在科库拉堡垒基本上能够通行无阻，何况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再怎么都该见怪不怪了。迷乱忍不住要跳脚之前看了看路障，再看了看眩晕，还是忍了下去。
“哟，宝贝别斜睨着我，我替声波传话来着。”眩晕毫无顾忌地闷笑两声，芯想这小子尾巴是越翘越高了。
自动过滤掉祈使动词前的称谓，被称戏谑地为宝贝的情报员拍掉往自己后颈伸的合金爪子：“那就快说！”明明脑袋向内侧扭了一半，却硬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眩晕一眯光学镜，狠戾的神色一纵即逝。
机舱弹开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静默，一块数据板被推到到路障面前，成功吊起后者的兴趣，他用两只手指夹起他的下巴：“给你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Chapter Four－

铁堡军事学院，塞伯坦最著名的教学单位，也是最高军事学府，建校至今为汽车人政府培养出无数骨干人才。
校长在主席台上极富鼓动性地致辞，台下学员们肃立整齐，一脸慷慨和神往。隐没在人群中并不打眼的路障觉得自己与之格格不入，他并没有报效政府的打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废话上，他更乐意在芯底再次演算一遍校园设施的分布地形图。
他的哥哥曾经在这里就读。偶尔这件事会让他在意，但这不重要。
他现在身处的中心广场，沿着右边的通路可以到达体育馆，再过去一点就是军事训练场片区，全部采用军队现役装备以外也配置一些尚未服役但算不上机密的新玩意儿，武器均被改装过用于教学，基本上没有值得注意的杀伤力。训练场正北方有一个实验室群，不对一般学生开放的第13号实验楼值得注意，推算以自己变形后的最高速度行驶三十个分循环可以到达。再向西是教员办公区。广场左边通向学生宿舍区，各种生活设施不一而足，军校采取半封闭式教学模式，每个月循环结束时有两兆循环可以外出不受拘束。教学区距离宿舍区很近，再顺过去就是气势恢宏的图书馆……当然他并没有忘记标出每个监控点和保全处的位置，出于职业习惯多为自己留条后路往往会成为逆境中的惊喜。
入侵并篡改铁堡中央数据库不容易，但有迷乱在一切会变得大不一样，托他的福，路障才能以优等生的身份站在这里，新的身份，新的外形，新的任务，以及新的挑战和冒险。他的火种开始颤抖，机体不自觉地兴奋。

迷乱确认过眩晕的离开才从路障身后钻出来。
“你要去？”尖细的指头戳着伙伴膝盖的连接关节。
“我得去，”他补充，“这是我的任务。”
像是逃离一般弹到一边，刺耳的声音频率更高地响起：“那是汽车人的地盘！被逮到就完蛋了，你会被一块块拆掉装甲再被掐断管线最后变成一堆废铁被丢出来，咔咔咔咔，就算汽车人没有抽你火种头儿也不会放过你……你要去那种地方找一个连存在与否都不确定的炉渣研究？”
迷乱的中央处理器告诉他这个任务不妥，却没有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他选择遵从本能，而本能在叫嚣着阻止路障。而实际上他与他同样是霸天虎的情报员。
“我接手的任务有失败的吗？”狡黠的语气。如果拒绝眩晕立刻会收拾我——并没有意向的后半句他咽了下去。
工作停止后情报室暗下来，没有人有离开的打算。
各种机器进入待机状态，仅剩下星星点点的指示灯或明明灭灭，或微茫发亮。
两点嚣张的红芒愈发夺目。
他是个享受狩猎乐趣的猎人，似乎对追踪和捕获乐此不疲，他不会失败，因为他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调动起每一根感应回路，全神贯注，像是为了证明他的存在一般。
迷乱觉得这样的路障有某种很吸引人的精神。
他决定活下去并真的为此拼命，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为此做什么都好，他要活下去。好像终于明白什么才是属于他的轨迹，每一根管线都被调动起来，能量液的温度随机体升高，奔流不止，给他短路的错觉。从前迷乱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
他是民品。他们是军品。
无法拥有更强大的机体，那么就提炼出一颗比谁都强大的芯。

再看自己，只是一条一条完成任务，没有可执着的东西。
有一些柔弱的话梗在发声器中说不出来，迷乱突然安静下来讪讪地问，你打算怎么混进去。说完抬起头他发现一对猩红玩味地盯着自己，像是算好了他会这么问。那一刻小磁带只想扑过去照准那张脸狠揍下去，竟敢连他也算计。
黑暗中线条锐利的面孔给他不真实的错觉，有一瞬间他对方会顺着边缘的反光消失，而自己似乎已经追不上他的步伐。止住触摸搭档勾起的嘴角的欲望，迷乱挫败地跳上座椅重新激活计算机。

此时窝在科库拉堡垒内的迷乱一伸爪推翻了面前的数据板小山，成功地吓了他对面的轰隆隆一跳。
他知道路障去了铁堡，作为搭档的他却没有跟去，他回答路障的询问用的说辞是作为一个情报分析师他更愿意对着某个终端动动手指而不是像轮胎们一样在地上瞎跑。但他处理器里全是路障的影像这是怎么回事，从充电到补充能量块再到工作，他不愿承认自己在担芯。要把比管线纠结更复杂的情报理出头绪他需要调动全部内存，而不是把能量浪费在这炉渣事上，霸天虎可不需要什么牵绊呀感情呀之类没用又麻烦的程序。
轰隆隆见迷乱一副躁动的样子，芯里叹口气，动手收拾起数据板，他的兄弟需要一个适应期来习惯或冷却。


－Chapter Five－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每天都严格按照时间表作息，抽出时间去侦察和总合分析，每三周循环一次的假期回基地汇报、特训、检修。
再没有比这更制式的了。

本来太显眼是情报员的大忌，但为了方便接近更高更神秘的领域，他扮演起一个优等生的角色，坦坦荡荡把自己暴露在最没遮掩的位置也许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
铁堡军事学院优等生路障，嘿，听上去真讽刺。
每每作谦虚状接受来自同学的赞美和来自教员的嘉许，路障都在芯里笑得不行，除了佩服明明又不服气，又妒忌，还要装作为他高兴。看看，这就是以平等博爱为宣传主题的汽车人。与直视本能的霸天虎相比，汽车人简直令他恶心，但说实话为了更好地伪装，他也不介意暂时逢场作戏与他们打成一片。
至于学习和训练，那些简单的命题答案早已被自己组合成程序，一条条覆盖在芯里的命令只等他去读取。这样的强度与眩晕对他施以的特训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在这里他甚至觉得作为霸天虎的自己凌驾于众人之上，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段时间里他探查了所有他能进入的领域，最后圈定13号实验楼，不对一般学生开放的禁区，很可能是哪项致命研究的所在地，或曾经的所在地。
教授严肃又饱含期望地告诉他这栋楼的设施分布和注意事项，离开前特地提醒他不要接近第七层。路障毫不意外地再次感受到作为优等生的好处。
他着重搜查第七层。花大把时间泡在实验室，翻看实验室的数据板，记录里没有目标相关线索，正在进行的实验里也没有，甚至连长年封存，看上去就像个大型废品间的最里面那个实验室都翻了个遍，甚至找出了一些有年头的学院秘辛，得到了一些别的看上去可用的资料，主任务却一无所获。
上一次回科库拉迷乱提到政府也许知道了什么，换言之他已没有太多时间。他开始焦躁，通讯频道接收到一个面向全体学员的通知，政府派遣的特别顾问团到了。

霸天虎组织起事后通过宣扬塞伯坦人种优势说笼络了许多对征服和绝对自由论抱有幻想的年轻人成为其信徒。兵围璇玑湖城、屠帕拉萨斯、节制莫邪天城，婆娑天城与利刃城所向披靡更使平民闻风丧胆、民心不稳。为此，最高议会决定由官方实施安抚行动，控制和剿灭不稳定因素。面向教育机构的特派员是其中一种手段。
说是顾问团其实只有两名成员，其中一个还曾经是本校的学员、现任Prime的副官。
从远处看到那个身影时路障几乎当机，难以描述的异样感觉使他几乎窒息，他根本无法继续移动。火种拼命搏动，那是他芯火相连的半身。

用了几个兆循环，警车对母校的现状和后辈们的普遍芯态有了更具体的认识，也好几次听到路障这个名字被提及。与他唯一的亲人同名。
帕拉萨斯屠城，在故乡的帕拉萨斯人除了被威震天故意留下以作警示的蓝霹雳以外无一幸存，他花了好大力气去确认，却还是从那份长长的遇难名单里找到了弟弟的名字。这位只相信逻辑的 哥哥曾心怀侥幸，而接踵而至的失望使他渐渐接受那个生活在自己背影下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的事实，然而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扔掉长存芯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见到路障是在一次特别授课中。
御天敌的副官在铁堡军事学院时主修侦讯和战略分析，此番回到母校除了本职的政治工作，被要求进行客座讲授也合情合理。
面对他确认一般的神情，路障只是恰如其分地敬礼致意、找地方坐下、打开数据板进行课前准备、与同学闲聊，并没有表露出相识的意味。
他无法一芯一意地完成授课，他的中央处理器分配了一部分内存用于观察和记录那个红色光学镜的变形金刚。黑白涂装的机体并不高大，没有多余装饰显得简单和干练，思考回路反应迅速准确很适合侦讯和分析，加上果断自信，简单定位一下这位广受赞许的学员，警车更黯然地推断出这个路障与他的弟弟完全没有相似之处，无论声音、气质还是外形。

“prowl？你又短路了吗？”戴着蓝色护目镜的同伴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报以一个微笑让他放心，自己状态正常得很。
爵士闲闲散散坐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摇晃双腿：“到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要想太多。”两人共事有些时候了，安静从容、精明能干的警车是个很可靠的伙伴，就是每件事都要尝试找出其逻辑性和合理性否则难以安芯这一点挺够呛的。
“是的，任务已经开始，我没有多余空闲来分芯。”冷静的战士撤销现行指令，走到窗边，俯瞰校园若有所思。

面对警车以前路障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芯理建设，他小看了自己对哥哥的依赖和想念，所以当警车与他闲话家常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作出轻松的姿态，不至于暴露。
“你不是本地人，路障？”和蔼可亲的态度。
“不，不是，我来自黎明高地附近的小镇，塞伯坦著名的工业区，呃，您知道，环境不太好。警车长官。”他的身份数据是这样写的，迷乱随手挑了一个不太敏感的地名。
“那是个重要的地方，”说着警车盯着他的光学镜，放慢语速：“我的故乡是……帕拉萨斯。”
路障几乎想逃走，但他不能，他只能作出难过的样子表示惋惜：“真是遗憾，听说帕拉萨斯曾经很美。”在震荡波的实验室经过了无数次修复和改造，警车感受不到他的火种，也不会有兄弟间类似于共鸣的牵绊。
“是呀……我们脚下的地方，就是螺旋花园。数千根蓝色的水晶在甲烷雾中惹隐惹现，叮当作响。一个美丽的，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垂下金属眼睑，掩盖了不舍和眷恋，他说，“那时候我有个弟弟留在故乡，但我坚信他尚且活着。”
“……”芯里有个声音在呼喊在叫唤，我就是你弟弟路障，我还活着啊prowl，我就在这里！这些话几乎就要破口而出时仅存的理智插进来，仿佛另一个自己责问他看到的路是哪一条，生死之间的觉悟只有这点分量？不，所谓的退路根本不存在。
掩饰着不该存在的动摇，像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最后他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顾左右而言他的“愿普神眷顾您，长官。”


－Chapter Six－

随着时间的日益紧迫，路障增加了探索强度，顾不上安全的原则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进入更勉强的领域，渐近极限。
按照惯例于休息日回到科库拉堡垒对声波做完报告，不等迷乱扑上开拉着路障打开话匣子，眩晕准时出现在情报室拐走他。

“机体负荷过载，你的安全装置没有预警？”眩晕扫描一遍路障。
自打从改装台上下来就定时接受眩晕的训练，这样可以变得更强、足以有资格站在眩晕身旁，栖身于霸天虎精英部队之列。难度和强度都随次数的增加而增加，有时候更是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完成，但他从未让眩晕、让自己失望过。
勉强清理台面上的目标，斜后方一枚自上而下的穿甲弹角度刁钻地高速射向他的发动机，他来不及反应，也没有躲避动作，如果眩晕没有拽他一把此时他应该躺在维修床上得知自己被击中，然而前所未有地，他干预了训练。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预备接受惩罚。但上位的训导者只是如此问他一句。
平日的敏捷反应和尖牙利嘴都不知到哪去了，狼狈的情报兵稍稍斜了脑袋，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厚重的声音轻轻传来，“遇见了你哥哥？”
“……是。”从残骸里捡他回来的眩晕读取过他所有的数据，被发掘的隐私让他有全身装甲被拆光的羞耻感，也带来如释重负的坦然，就像刚下流水线的幼生体。
“任务进展也不顺利？”
“……是。”
“全力以赴专心去做，”缩短休息时间，把内存分割成一个个区域同时去做三件、四件，甚至更多的事，中央处理器永远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到达极限以后就会短路和过载。“对于霸天虎来说根本就是多余的那些东西，不用去考虑。”
“是。”他惊觉那架向来对他严格要求的暴戾的飞行器似乎在学着对他进行尽可能委婉的告诫，更喀拉一声被他抗上肩膀。
场景跨越时空般重合。
眩晕忽地记起他也是以这个姿势带回来过一个濒死的年轻民品。
他向来看不起不会飞的变形金刚，轮胎们在他眼里是该被淘汰的型号。可是那个令人嫌恶的民品却拥有强大得让他芯惊的生存欲望，偶然一瞥，从那破碎的光学镜中他读出了很多别样的可能。
有意思，他决定养这个宠物。

厚重的装甲凹凸不平，硌得腹部附近的感应装置不太舒服，但好在他们都并不介意自己涂装会不会被刮花——伤痕就是最壮丽的勋章。肢体由紧绷到放松，靠在眩晕宽阔厚实的肩上，伴随回荡在空旷通道里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路障意识模糊，自动进入充电状态前他觉得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过滤一遍数据库却是一无所获。
眩晕想动作轻柔地把路障放在自己的充电床上，遗憾但意料之中地惊醒了他，迷糊中他从一个坚实的背堕入虚妄，惶恐不安从机体每一处发芽，沿着所有管线电流一般直击他的处理器。本能地，他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完成到一半又被一双充满力量的霸道的手按回去，无视他确认环境的意愿，强迫他下线充电。
熟悉的味道。他安下芯。

他并不知到，眩晕背对着他坐在充电床边缘，捏着他的手，很久很久才离开。


－Chapter Seven－

路障接到撤回的命令，遗憾却无可奈何地准备返回，照例顺手带了一些其他可利用资料。
一个多星循环里他与警车数次交锋，翻遍了学校，双方都无功而返，算是平手。他用了很长时间重新审视自己的态度，把决定的最后更新固定在不再动摇的位置。
任务失败。
从声波处告退，回到变得陌生的情报分析室，见到看上去芯情很好的迷乱。
但他的芯情一点也不好。
眩晕说，不要让我失望。他才懒得管那炉渣的眩晕失望不失望，他做的一切只为他自己。作为一个应该被大多数力量崇拜者同僚轻视的情报兵他并不甘芯，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不再会迷惘和懊悔，他最不愿意令自己失望。
“欢迎回来！喀喀喀喀，怎么样，跟汽车人混在一起一定让你恶芯坏了，咦~我说，你要不要先去泡泡能量浴再从里到外刷一遍？”频率极快的刺耳声音说到后半句，夸张地把脸上的零件皱到一堆。
随便找一张椅子坐下，不耐烦地蹦出一句“闭嘴迷乱”，其实他在努力抑制芯里把他丢出去的指令。
可是聒噪的搭档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小个子跳到分析台上挥动双臂跳来跳去，全身零件咔吱作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炉渣你好不容易没被轰成废铁回来你不高兴吗？不高兴吗？不高兴吗？”
抑制失败，他挥出爪子拎起迷乱，另一只手上穿甲弹上膛，阴鸷的脸读不出更多情绪。“你的发声装置需要回炉，跟那些见U球的汽车人一样！”
“嘎？是吗？嘎嘎嘎嘎……擅长交际是我作为情报员的天赋异禀，跟他们无处不在的好奇心可不一样！”眨巴眨巴光学镜，迷乱认真地说。“喂搭档，他们一天都干什么打发时间？那些轮子的嗜好无聊死了对吗？”
骤然一僵，迷乱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搭档脸上浮现思考的神色，又一轮音频轰炸还没出口音频接收器就捕捉到一声带笑的冷哼，算你运气，同时限制自己的力量消失，他只看到路障奔出的背影。
“嘿，这是怎么了……？”小声地嘟哝。

路障心急火燎地跑出堡垒，变形，出发，碾压过地面，以他极限的速度奔回铁堡军事学院。
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同学之间流传的闲话，像是教员甲的秘密，专家乙的爱好之类他归类于无关任务的信息几乎被他忽略。
十三号实验楼第七层的最后一间房，像废物堆积库一样存放着不少长久以来不曾动过的旧物。他搜查过很多遍，并未有所发现，现在他突然记起曾经找到一个像是日记数据板，粗略浏览拦截到很多八卦秘辛的记录后，他没有再去在意。
然而，似乎有人提起过若干个更替循环以前铁堡军事学院并不像备战一样严肃，甚至有些看起来正儿八经的高级教授背地里也对花边新闻充满兴趣。
他居然忽视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为什么一个日记板会出现在等于是禁区的13号实验楼！

终于，他找到那块日记板。
确认无误，怀着激动的芯情，他打算把内容拷贝下来。
厚重的金属门开启，他始料未及地看到同样惊讶的警车。
“路障？！”御天敌的副官迅速换上戒备的表情，路障知道他已不动声色地作好战斗准备，“你怎么在这里？”
迅速计算一下胜算，再模拟一遍逃生路线，路障决定摊牌，“和你的目的一样。”他笑着说。双方都心知肚明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你是霸天虎，果然……”对方干脆地承认，警车的脸又黑了些，“做得漂亮，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查到你的身份有修改的痕迹。”他拔出激光枪，“放下数据板。”
猩红的光学镜杀气凛然，疾速对准警车的火种仓一击，对方一侧身闪过，偏了，只在胸甲上留下一道破口，然后换自己背部受到重创。
目标落到汽车人手里。
是自己太大意。冷静、依靠逻辑精确计算的警车与尚未平息躁动芯情的自己，胜败显而易见。他考虑要继续拼命能把警车扳倒或就算输掉也不让他好过的可能性，内部通讯频道发来紧急召回令。不情愿，但他没法不服从。
极其不服气地瞪了警车，他向出口撤离，身后的人一声断喝听上去气势不足。报以一个冷笑，他只是瞥向警车胸甲上的破损，深得可以看见管线、劈啪作响的电流，以及溢出的能量液。意思就是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奈何不了谁。

跨出实验室之前，警车问他，事实上你是不是帕拉萨斯人？
他没有回头，很干脆地回答了不是。
芯底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探寻者找到迷失已久的路。对于自己的芯他已没有迷惑。他感谢哥哥曾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也尊敬着那颗与自己火种仓里并无二致的火种，但毕竟那不是他的人生。至此割袍断义，刻上他与prowl，与幼生体时代的自己彻底诀别的痕迹。
属于他的星轨，覆去翻来，至此再无回头一说。

大而有力的手掌钳住他的门翼，疼痛令他使不上力气，只好乖乖被拖走。
被强硬地抵在墙上，一只手固定的他头，他想为快要被捏碎的下巴提出抗议，对方却以此强迫他抬头正视。
他从未见过眩晕如此暴怒。
雷达扫描到路障接近卡戎，他把他拎回来，摔到地上，不管他背上的重创，先狠狠揍了一顿。
“比起任务失败，我更无法容忍的是抗命不遵！”几乎是咬牙切齿。
又是一击，抽回手顺着力量从脖颈处硬是扯开路障胸前的装甲，处于弱势的一方似乎僵了一纳秒，继而毫不犹豫地反击。充满力量的一击，却毫不吃力地被眩晕握住，施以力道捏碎后直接折断。
被称为狞笑的表情在黑暗中更显狰狞，双方光学镜里的猩红亮得都要燃烧起来一样。
低下头，金属的嘴唇轻轻接触狼狈不堪的面颊，一点一点，“我不知道你已经有胆量向我挥拳。嘿……”低低的声音温柔想起，却让人如坠冰窖。
扫一遍被抵在墙上却目光凶狠扯起笑容的情报兵，暴戾的军品粗暴地让他的火种仓暴露在外。
然后是令他们都无法保留意识的激烈对接。

融合过的火种安静地跳跃。
脱力使路障自动转入充电模式，眩晕没有要装好他的意思。
他只是把他翻过来放到腿上使他面对自己，带着很多意思，拍拍他的脸。


－Chapter Zero ，Finally－

时光婉转九百万年，很多轰轰烈烈的事被记入永垂不朽的年表之后，战场转到一颗被叫做地球的陌生行星。
他们遗失的领袖被寻回，厉兵秣马要一雪耻辱决一死战。这时的路障已经是霸天虎最出色的猎人，和眩晕一起站在离威震天最近的位置。
经过痛苦的重生和磨练，他芯底的兽早已成型。路障不再迷惘也不曾后悔。当日遇见眩晕，也许是他经历过最好的一件事。
迷乱窝在变形后路障的副驾驶座上激动地拍打仪表板，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令人如在地狱地恐惧。作为不可或缺的搭档，他一直在路障身边，依然聒噪的磁带对这样的安排似乎十分满意。
眩晕离开时依然没有再看路障，庞大的机体展开带来灭亡的六翼旋桨，带领主力战斗部队追随银色的空中霸主而去。编号643的黑白警车也没有表露多余的留恋，动作迅速地朝着自己的目标疾驰而去。
然而眩晕再也没有回来。

致命的机体损伤无法得到及时修复，情况越来越糟，路障芯里却是平静得波澜不兴。他要完了，他的火种摇摇欲坠。突然他记起一些倏忽飘渺的事、彼此都如过客一般的人，久远得以为早已遗忘的数据却鲜明地浮出。
但是生存也好，变强也好，很多原以为不可能的事情，他最终还是做到了。

追击碳基被拦腰斩断的迷乱被捡起来，和伙伴们的残骸断肢被绑在一起运送向劳伦森海沟，那会是他们的墓场。
霸天虎战败。
虚弱得仅仅勉强保留最后一点意识的情报兵用尽全力向后望去，事实上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他知道路障的尸骸被当成一辆普通的警车，在后面不远处被拖行。
他们共事了九百万年，见他破破烂烂地被捡回来，见他摒弃迷幻并强大起来，也见他变成一堆安静的废铁，再也不能继续绕行他划定的轨迹。
最后他们以什么样的代价，换取了怎样的结果。

那时你我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英尺，转过路口却是分道扬镳永不再见。

Fin.

地区描写参考了汉化，m（—v—）m
（又及黑出他赛博坦时期的飞行器形态是个宇宙大兔子，一点都不威武雄壮充满了各种萌啊喂真的没问题吗宇宙兔纸先生！）